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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记】平静的巴西 不简单的巴西人

[摘要]不可否认,巴西的‘足球王国’标签为掩饰这个国家的斑斑劣迹做出了巨大贡献。“新的政客丑闻?又一轮经济下滑?巴西的教育水平和生活质量再次下降?至少我们自知还有一个我们擅长的东西:足球。

【手记】平静的巴西 不简单的巴西人

推特网友:千言万语,这一张照片都替我说了

腾讯体育里约热内卢报道(特派记者任易)

距离巴西七比一荒唐比分结束自己的冲冠之路已经数日。“可是你知道吗,这里的太阳还是照常升起了,人们正常上班:开出租,卖菜,在办公室电脑前敲击键盘,社会工作人员则继续处理着长期困扰着这个拥有两亿人口的国家的贫困问题。城市没有变得水深火热,街头没有发生动乱,巴西球迷也并没有以不理智的方式表示自己对球队的不满。”这是华尔街时报驻圣保罗记者的描写,也是我在贝罗奥里臧特球赛现场,以及里约的所见所闻。

的确,这样的情节发展太不符合我们国民的想象。所以我们在那场半决赛做的前线报道才会受到网友的各种质疑。在汇报第一现场切身感受的同时,我们也怀疑过自己的双眼双耳。眼前的和谐景象,和巴西球迷对于如此耻辱的坦荡,甚至是一笑而过难道只是自己的感受偏差?毕竟我们不是巴西人,而作为个体,我们每个人能够在前线感受到的只言片语相比起大局真相也只是九牛一毛。但是,在用任何有色眼镜过滤掉与自己的想象不相径庭的情节之前,我们不妨静下心来好好看看,这个不简单的巴西。

对于华尔街日报美国记者的那段描写,一位巴西记者透过现象看本质,试图为人们还原一个立体的,更有血有肉的巴西。这或许也能为我们之前质疑的巴西赛后的平静做一个解释。

“巴西人对于足球的热爱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人会像这样深深爱着一项体育项目。这是因为足球已经成为巴西身份的象征了。对于一个巴西人来说,这样的结局就意味着他已失去了他的身份证明,而且他还无法知道何时才能找回这个它。”

不可否认,巴西的‘足球王国’标签为掩饰这个国家的斑斑劣迹做出了巨大贡献。“新的政客丑闻?又一轮经济下滑?巴西的教育水平和生活质量再次下降?好吧,至少我们自知还有一个我们擅长的东西:足球。我们只能拿到几块奥运会奖牌?这都OK,因为我们是足球的第一名。但是,在那天惨败之后,我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找不到自信了。”

记者悲观地谈到,不像美国,他们可以骄傲地在各种赛事上频频升起国旗,世界杯对于巴西来说实在是绝无仅有的,能在世界舞台上大放光彩的好机会。毕竟,足球是在巴西少有的,能够让全民谈起来都是满脸充满喜悦与骄傲的话题。

和当地人聊那天的比赛,我最常听到的一个词就是“耻辱”。有意思的是,他们都没有正面批评某位球员踢得不好,或是那位球员没有上场才导致了比赛的失利。“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梦到德国球员了。”这是这位贝洛奥里臧特酒店的前台服务生在送我去机场时,路上说的唯一一句直接抱怨那场球赛的话。对于世界杯,亦或是对于巴西,他都想的更深。

小伙子告诉我,他爱踢足球,但是他不喜欢看球,因为如今的球赛已经被融入了太多的政治元素。“世界杯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足球比赛了,它的背后太复杂。你知道,修建一所球场要多少纳税人交钱吗?而这些场馆对于穷人又能意味什么?世界杯结束,曲终人散,我们还能拿这些场馆做什么?”小伙子越说越激动。

小伙子憎恨政治。“巴西的民主是怎么来的?我们虽然有所谓的民主选举,但是为了获取穷人的选票,腐败的政府想到了什么?他们去给穷人发钱发好处,收买人心。而穷人没有文化,也不知道什么对他们好什么不好,只能认眼前到手的好处。所以巴西的政治腐败才周而复始。”

我问他为什么会说英文,才了解到他曾经在美国波士顿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太想念家乡就又回来了。我问他有没有想过再去里约或是圣保罗这样的大城市寻找更好的就业机会。要知道,在巴西会说英语可比拥有高文凭的人更有就业优势。 “我喜欢小城市。我是土生土长的贝洛人,我更适合待在平静的这里。大城市都太喧闹了,人们都是过着追逐着金钱的生活,我不习惯。”

车开着,黎明的光辉还没有照亮去机场的公路,但是我看清了他在经过公路旁一处教堂时,虔诚地轻点额头、左右肩以及胸前,划出了十字。

从巴西对阵德国的那场注定被载入史册的比赛的开始到结束的时间段里,这场世界杯半决赛与巴西悬殊的贫富差距无关,与为了世界杯场馆建造而搬迁的普通百姓无关,与为举办世界杯欠下的巨款也无关。那两小时之内,仿佛有关的,只是内马尔的伤势,席尔瓦的停赛,以及巴西是否能闯入决赛,然后球迷们能否为胜利通宵达旦地狂欢。

毋庸置疑的,巴西政府已经准备好了将巴西足球的胜利作为国家发展的胜利而大肆宣传,扬威然而,这还只是一个人均月收入只有680美元的发展中国家,贫富差距更是使得占人口超过20%的低收入人群生活举步维艰。比起这样残酷的现实,让巴西取得世界杯胜利的构想未免显得有些奢侈。

在巴西生活的短短一个月,我所能见证和感受到的巴西,还远远不足以让我狂妄的对它下做任何定性。这个离我们那么遥远又那么相近的国家,值得我们更深入,更虚心地了解。而那些巴西人们,那些脑海中早已挥之不去的,身穿着令他们骄傲的黄色球衣的巴西人们,也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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