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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是什么? 梅西:所有灿烂终需寂寞偿还

生命中曾经有过的所有灿烂,原来终究都要用寂寞来偿还。——马尔克斯《百年孤独》

2014年7月13日的马拉卡纳,我只见到一个矮小苍凉的背影,那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这是我的第二个世界杯决赛,12年前日本横滨国际综合体育场,七彩纸鹤纷纷扬扬落下,罗纳尔多露出板牙,举起金色的大力神杯,卡恩背靠球门坐在地上,双眼茫然空洞。

地球另一端,千纸鹤变成漫天耀眼的礼花,日耳曼战车终于踏上了这块孕育了无数足球天才的土地。世界杯开赛前,我预测冠军属于德国,预言应验,但是我的心却充满悲伤。

上帝之城 罪恶为足球让路

“Let’s go to Rio. Let’s go to Rio.”我是那只“里约大冒险”里的蓝鹦鹉,飞行30个小时,抵达亚马逊,哦不,是降落在里约Copacabana海滩。

2014年6月28日下午1点,蔚蓝的大西洋岸边翻卷另一片黄色、红色的海浪。当内马尔站在球门前,起脚的霎那,时间停滞,整个巴西为之屏息凝神。泪水在胜利后宣泄,60岁的斯科拉里老泪纵横。8个月前,他在鸟巢对我说:Lily,你知道吗?除了大力神杯,我别无选择。

巴西队手搭肩膀的出场仪式令我想起“戴着镣铐跳舞”,那似乎已经预示了巴西队坎坷的命运。世界杯对于足球故乡来说,是狂喜亦是苦痛。马拉卡纳球场新闻中心,300多个记者盯着电视屏幕,看那神奇的门柱挽救东道主。所有人长舒一口气,巴西仍然走在通往冠军的道路上,否则世界杯提前结束,示威游行取代欢乐的Fan Fest。

2014世界杯在纠结中进行。我在科林蒂安球场包厢碰到Lilian——圣保罗州政府国际事务部的职员,她刚刚带着前来取经的卡塔尔人参观球场的安保设施。开赛两周,州政府门口的游行照常,那天的主题是教育,前一天是医疗。

“老百姓说,世界杯是富人的游戏。”Lilian身边的朋友没人去现场看球,她也是第一次走进科林蒂安。本届世界杯巴西政府投资110多亿美元,其中一半由国有银行贷款给私人承建项目,至于这些钱什么时候归还国库,答案是不知道。

沿着Copacabana海滩往西是著名的Ipanema,巴西的富人区,海滩的尽头矗立一座山峰,穿过山下长长的隧道,里约的另一个面孔呈现眼前——白天山坡上密密麻麻的“握手楼”色彩缤纷,夜幕降临,灯火点点如繁星。Favela,散落在里约的600多个贫民窟与摩天大楼、充斥着丰乳肥臀的迷人海滩交相辉映,贫富悬殊可见一斑。

巴西著名诗人曼努埃尔·班德拉作诗:白天,世界上没有巴西;晚上,巴西就是整个世界。里约是座不夜城,2014年的夏天,这里没有“上帝之城”中的抢劫、偷盗和枪杀,到处是持枪警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贫民窟的黑老大们与警察似乎达成了默契,为了足球,开赛哨音响起,一切罪恶暂缓。

10万阿根廷人 “占领”马拉卡纳

“如果你不跳,你就是该死的巴西人。”阿根廷人的歌声永远不会停止,7月13日,决赛的前115分钟,马拉卡纳属于阿根廷人。

邻座的阿根廷男孩羞于给我解释歌词内容,因为里面充满了侮辱性词汇,歌词里的德国人变成了GAY和妓女。有意思的是,传闻德国队主帅、“师奶杀手”勒夫便是他们赋予德国人的标签。

从马拉卡纳往北5公里,是著名的Sambodramo露天舞台,狭长的场地,绵延的看台。每年2月,那里是世界的中心,整个拉美的节日,巴西狂欢节的桑巴决赛在那里进行。

2014年世界杯决赛前一天,Sambodramo被阿根廷人占领。破旧的车子,五颜六色的帐篷,时刻警戒的巴西警察在场地周围设立包围圈。阿根廷自由撰稿人塞吉奥说,就在这两天,10万阿根廷人跨过边境,涌入里约,开始了他们的里约大冒险。

从立交桥上眺望,五彩的帐篷和蓝白色的标语,与不远处山顶上Favela密密麻麻的棚屋遥相呼应,象一幅超现实主义的画面。

这是一块充满各种可能性的大陆,IMPOSSIBLE IS NOTHING,这句话在这里得到最充分的诠释。

米卢在决赛前一天寻找老朋友比拉尔多,“大嘴”比拉尔多是萨韦利亚的球队顾问。比拉尔多的夫人接了电话,“博拉,你了解阿根廷人吧?”迷信是阿根廷足球的传统。本届世界杯,接连几次新闻发布会,萨韦利亚单独出席,队员没有露面。在他们看来,沉默是最佳防护,球员过度曝光一定会带来厄运,影响队伍的成绩。国际足联警告未果,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暴怒,对阿根廷足协处以30万瑞士法郎的罚款。

而7月12日下午4时30分,阿根廷球队新闻发布会在马拉卡纳球场新闻中心召开,这一次,仍然没有任何一名队员出现在记者面前。

媒体入口,阿根廷自由撰稿人塞吉奥正在向记者散发Guillem Balague的“梅西传记”。很遗憾,纸箱里没有英文版,他向我承诺将英文版本寄到中国。塞吉奥小心谨慎的表达自己的观点:阿根廷、德国机会均等,决赛极可能是荷兰与阿根廷半决赛的重演。

我在比赛前夜海边的意大利餐厅遇到阿根廷前队长胡安·索林,一头飞扬的长发束起,身着西装的阿根廷人现在为巴西电视台作评论员。“我承认德国队非常强大,不过阿根廷队的很多人比如马斯切拉诺都是我的队友,当年的年轻人现在成熟了,他们经验丰富。阿根廷人拥有一颗足球制造的心脏,何况我们还有梅西。”

残酷的枷锁 悲凉的背影

梅西,这个娃娃脸的小个子的肩膀上承载着一个国家的命运,如同6年前的中国飞人刘翔。比赛最后一刻的任意球高高的飞向天空,梅西抬头微笑,无奈而悲凉。领奖台上,他麻木的握手,低下头,握着金球奖杯,却无处安放。

我没有看到梅西脸上的泪水,也无从想象响彻马拉卡纳球场的同胞歌声会是怎样一种喧嚣盘亘在他的耳边。一只雄鹰在马拉卡纳的上空盘旋,那是孤独的梅西。生命中有过的所有灿烂,原来终究都要用寂寞来偿还。27岁的梅西,泪水流淌在心底。一个时代结束了,90后的青涩小子战胜了80后的巨人。

决赛下半时开场,电视画面上出现了夕阳下的耶稣山,半个落日笼罩在耶稣雕像的头顶,仿若神圣的光环。这个夜晚,他见证了日耳曼战车打破80年的魔咒,在美洲大陆捧起大力神杯。他目睹了一个民族的悲痛哀绝,伊瓜因、迪马里亚的泪水。

阿根廷人如雕塑般沉默站立球场中央,世界第二,原本已是无上荣耀,却更似残酷的枷锁。一个梅西最终没有战胜一架由11个零件构成的精密机器,现代足球,天才在团队面前渺小微薄。

阔绰的卡塔尔人 将目光转向未来

我看球的309包厢里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政客、商人、模特,他们来自阿根廷、美国、巴西、阿根廷……这是卡塔尔人招待客人的包厢,在巴西的各个球场内,富豪卡塔尔人占据最佳位置。

150多个阿拉伯人乘坐4架商务机飞到巴西,在12座比赛城市的上空忙碌的穿梭。2010年的南非,卡塔尔人就展现了他们的阔绰优越。下了飞机,他们的总部是IPANEMA海边最高档的酒店FAZANO,决赛前也是贝克汉姆的下榻处。

那些试图颠覆2022世界杯主办权的声音在这样的富有和显赫面前显得多么荒谬可笑。比赛结果是什么并不重要,他们的眼光早已转向未来的8年。

即将承办2022世界杯的卡塔尔人不仅考察了球场,他们还带来了24个来自尼泊尔、巴基斯坦等4个贫困国家的孩子。也许你会嗤为“土豪们的又一场游戏”。然而,当这些孩子在10天内观看了3场比赛,那些青涩稚嫩面庞上盈满喜悦,时刻向你诉说着,他们在享受人生中难忘的奇幻之旅。

四强决战前,范加尔对着米卢的摄影机手舞足蹈:中国朋友们,输赢不重要,enjoy the game!ENJOY,那便是这些孩子们的世界杯。

2006年德国世界杯,贝肯鲍尔向全世界发出邀请—— It’s time to make friends. 我穿梭在德国的高速公路上,30天飞车数千公里,观看20多场比赛。对我来说,it’s time to meet stars. 德国和哥斯达黎加揭幕战,我的旁边坐着哥伦比亚“金毛狮王”的老婆拉丽,之后相继出现温格、马拉多纳、比拉尔多。

巴西的交通和惊人的物价,8年前的经历难以复制,这是巨大的遗憾。足球名宿们表达相似的观点:本届世界杯精彩绝伦,进球数创造历史。若问原因,答案却各不相同。在我看来,那不是所谓的“现代足球进步”,只不过这片为足球而存在的大陆孕育了太多的魔力和灵感,罗本、穆勒们“神灵附体”。

足球不停 梦想继续

米卢说,足球之于他是呼吸的空气,是存在的原因,是生之欢愉,是人生的全部意义。我想,在南美大陆,足球对于这里的人们亦是如此。如果说这个夏天唯一的遗憾,那便是昨夜的马拉卡纳,两支对决的球队不是巴西VS阿根廷,那是我的梦,那大概也是每个球迷的梦想。

从今天起,让我们开始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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