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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的世界杯之旅 对话FIFA秘书长惋惜阿根廷

莫言为阿根廷遗憾:运气太差截图

莫言为阿根廷遗憾:运气太差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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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视频

撰稿:杨菁、王怡薇、任易发自里约热内卢

1955年生人的莫言已是近60岁的人。平日里他爱手里捧着个保温杯,安静的背着手眯起眼睛看着你,不论你的谈话内容有多无聊,他永远是一脸慈祥的样子,如同邻家大伯一样。所以,熟识的记者都称莫言“大伯”。

这样一个安静的老人,你很难将他与狂热的足球运动联系起来。巴西世界杯,出于对亚马逊的向往,也是在记者的“忽悠”下,莫言接受腾讯邀约前往里约观看世界杯决赛。

40小时赴里约

莫言的世界杯之旅 对话FIFA秘书长惋惜阿根廷

莫言抵达里约,腾讯前方记者团前往接机

刚到首都机场,莫言就遇到了麻烦。

“您有世界杯球票么?没有的话到了巴西也不可能让您进关的。”机场的工作人员这样对莫言说道,这让莫言一下犯了难。幸好女儿管笑笑在机场用微信联系到腾讯前方工作人员,将门票的照片拍下传了过来,这才顺利过关。惊险登机后,想到这段惊魂遭遇,莫言连连摇头说“我们这些老人家就是笨啊,手机除了打电话发短信其余的都不行。”

“大伯你不笨,至少会发短信啊。”记者赶忙“安慰”他,对于这句“黑人”的评价,莫言依旧笑而不语。

前往里约没有直达的航班,莫言在阿姆斯特丹转机,第二天才登上前往里约的航班,来看个世界杯球赛,光在路上就花费了近40个小时。

抵达里约时已经是当地时间10号傍晚时分。当操着一口港普的地陪开始绘声绘色得介绍起里约时,回头一看,莫大师早已靠着车窗歪着脑袋打盹,什么“一月的河”“贫民窟”“世界杯”通通没听进去。

直到听到接机的记者说晚上想在酒店煮粥时,莫言一下子醒了过来。“飞了这么久,我就想喝碗大米粥。”这这样,在酒店110V的电压下,记者给莫言熬了一碗夹生的大米粥。

看个球赛,我们堂堂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容易么……

FIFA秘书长是莫言粉丝

莫言的世界杯之旅 对话FIFA秘书长惋惜阿根廷

莫言与FIFA秘书长瓦尔克做客腾讯演播室

来到里约,地标性建筑基督山是必去的景点。

因为常年写作,睡眠质量不好,再加上时差作祟,早上6点莫言就睡醒了,拉上同在里约的麦家夫妇前往基督山。

从山脚下到耶稣像,黑压压一片游客,原来中国之外,还能看见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如此壮观的景象。

“您是莫言老师吧?合个影行么?”每走两步,就有华人上前要求合影和拍照,不少外国人看到莫言被围观后更是加入到合影的人群中。一时间,游客们先拍基督像,再拍莫言。原本基督山上的游客就多,再加上被围观,莫言和麦家一行人几乎无法前行,不停的应对要求合影的人群。没办法,大家只能打道回府,麦家夫妇返回酒店休息,莫言则在腾讯记者的陪同下前往演播室,准备访谈节目。

作为本次腾讯世界杯报道的压轴嘉宾,又是诺贝尔奖得主,选一位什么级别的嘉宾才能配得上莫言,这让前方工作人员煞费苦心。最终圈定重量级嘉宾,国际足联秘书长瓦尔克。

“能和莫言先生对话,这是最吸引瓦尔克先生的因素。”负责本次瓦尔克访谈的FIFA工作人员这样告诉记者。作为下届国际足联主席的热门候选人,世界杯期间想要请到这位法国籍秘书长绝非易事,光是访谈前与腾讯对接的秘书就有9个人。如果不是因为对话对象是莫言,很难请动瓦尔克。据说,访谈前一天,瓦尔克特意将莫言所有的经历资料看了几遍。

由于世界杯期间巴西政府屡传“腐败”等传闻,加之巴西队惨败,不少激进的巴西市民更对国际足联发出“死亡威胁”,距离腾讯前方演播室不远处的涂鸦墙上就喷着“Fuck FIFA”。下午两点半,在三辆警车开道、四名身穿西装的彪形大汉的保护下,瓦尔克抵达腾讯演播室。

刚一走进演播室,还没等主持人介绍,瓦尔克就主动向莫言伸出手。在国际足联方面严格规定的20分钟访谈时间,莫言还特意和瓦尔克谈到了关于中国足球以及在中国举办世界杯的可能,瓦尔克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

据秘书后来称,从演播室回到酒店的路上,瓦尔克一直在说,与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对话让他很受启发。皇马俱乐部荣誉主席迪斯蒂法诺曾说,如果塞拉(西班牙作家,1989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能多为足球摇旗呐喊,西班牙足球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瓦尔克都离开演播室1小时了,莫言才反应过来,慢悠悠的嘟囔句“我这儿还没说够呢,怎么就结束了呢。”逗乐了在场所有人。

自黑面积大是好守门员

莫言的世界杯之旅 对话FIFA秘书长惋惜阿根廷

莫言在里约街头品尝小吃

每到世界杯,身边总会冒出一大批平时都不看球“球迷”。

上世纪80年代莫言在北师大和鲁迅文学院合办的研究生班读书,作家洪峰每天踢足球,有那么几次,他把研究生班的同学招呼在一起分两拨踢球。“我不会踢,就让我看门,球门就是篮球铁架子中间的缝。所以说我会踢足球,大家都是开玩笑,我顶多算半个球迷”。来到巴西,莫言笑称自己并非是真球迷。“世界杯一到,中国的小酒馆又要发财了,我倒是有好几场球赛想看,但起不来啊。”莫言笑着说道。

访谈结束后,不少得知莫言前来的媒体记者都堵在演播室,希望能让大师开个金口,预测一下决赛。

“莫老,荷兰和阿根廷的半决赛您肯定看了吧?”

“没有,在飞机上啊。”

“中国男性都有阿根廷情节,决赛您肯定支持他们吧?”

“那倒也没有,主要我不想看个欧洲杯决赛啊。”

莫言朴实的回答让记者们哭笑不得。

决赛前一天,莫言和腾讯前方团队成员聚餐,聚餐后,记者们在餐厅前的空地上踢起足球,近60岁的莫言也来了兴致,加入了大家踢球的活动。依旧是那身休闲装,莫言背着手,和20几岁的腾讯记者们一起在空地上传球,期间,莫言哈哈大笑,“我这身材,看来就能守门了,面积大啊。”踢球之余,我们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仍不忘“自黑”。

搞不明白进球咋不算了

莫言的世界杯之旅 对话FIFA秘书长惋惜阿根廷

莫言与麦家现场观看决赛

下午两点,莫言身着醒目的红色腾讯外套,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从酒店出发,“不坐车吗?”来到里约的两天内,莫言只是以车代步。突然需要在这个繁乱的巴西大都市亲自体验坐地铁去马拉卡纳球场,莫言心理上还有一些没准备好。

其实,相比于去现场,莫言一直更倾向于舒适地坐在电视机前享受高清镜头捕捉的各种细节和精彩瞬间。曾经有一年,莫言和王朔,苏童在罗马看球,因为没买上位置好的票,整场比赛没看上球,光看到球迷在挥手了。因此留下了阴影。赛前莫言也表示,来现场看球主要就是看气氛。

去地铁路上,里约街头空荡荡的。加上莫言行路较快,我们很快就走到了繁华闹市中央却又显得有些隐蔽的地铁站。本以为地下才会是人山人海挤满去球场的球迷,怎料地铁站里竟也延续了地上的空荡。售票窗口只开了一处,而志愿者也是闲着没事干。莫言大步流星走在我们队伍的最前面,没有丝毫对这座城市的陌生感。

到了马拉卡纳地铁站,下了车我们才逐渐感受到球迷蜂拥的浪潮。随着人群,莫言仍然走得很快。我们下的地铁站距离我们座位所在区刚好是半个球场的距离,而里约也在一周阴雨过后为配合决赛默契地放了晴,下午的三点的太阳有些毒辣。但莫言并没有停下矫健的步伐,也不脱下那一身亮眼的红色外套。在今天满是以蓝色和红黑色队服着装的人群中,莫言显得更加醒目。

绕过巨大的马拉多纳球场半周,我们终于通过指定座位区域的安检门入了场。虽然嘴上不说累,莫言进了场却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终于坐定,翘首以待自己第一次现场观看的世界杯。莫言此次十分坚定自己的立场,不假思索地就说出了自己支持的球队和看好的球员:阿根廷和梅西。

不一会的功夫,莫言就被周围的数个中国球迷认出,他们纷纷请求留影。有位球迷还千里迢迢从祖国带来了国旗,要求莫言与自己一同在这世界杯决赛现场横拉起五星国旗拍照留念。四周坐着的有些是非决赛队伍的球迷,他们更有闲情逸致参与到祖国同胞与大作家合影环节中,频频在取景框里搞怪抢镜。

比赛过程中,因为少了高清镜头的细节捕捉,莫言仅凭肉眼很难看清自己最钟情的球星,梅西。这也是为什么,莫言从开赛就一直目不转睛,全神贯注地看球。加上他看球时不苟言笑的特色,莫言更显示出一股专家的气质。不过,不一会莫言的业余球迷水平就原形毕露了。上半场伊瓜因越位进球,莫言激动地跟着身边的阿根廷球迷一齐一跃而起。不过,相比起狂热癫狂着,以千姿百态样式呐喊着的阿根廷球迷,慢热的莫言只是把满心的喜悦化作在他一声声的鼓掌声中。可是,难掩为支持球队自豪的莫言显然比行家球迷们慢半拍。直到得知是越位的无效进球,前排球迷都已知趣地坐下时,莫言还有些茫然地看着球场内的大屏幕,想搞明白为什么到手的进球会在瞬间幻灭。

为阿根廷而感到惋惜

莫言的世界杯之旅 对话FIFA秘书长惋惜阿根廷

阿根廷队场面不占优,莫言神情凝重

莫言看球虽不善高声言吐或是评头论足,但是看球姿势可绝对合得上拍。上半场,老师还传承着在家看球时以舒适为本的坐姿-靠着座椅背翘起腿,可是耐不住对进球漫长的等待,莫言渐渐向着座椅前方倾斜。他看着球场上总也不进球的局面,越来越着急。后来,莫言原本目不转睛的注视更是频频被观众席上张扬的阿根廷球迷打断。夸张奇异的球迷表现更是莫言此次看球的大乐趣。

每次看到阿根廷队员的精彩传球,莫言都会很情不自禁地吼着“啊!”为球员们助力。随着比赛进行到尾声,两队攻势都愈发迅猛,莫言更是频繁地起起落落,时不时紧张地为阿根廷握拳,也时不时为德国队带球被梅西截断而感叹万幸。后来起立次数过频繁了,莫言也就索性站着看球。

正当莫言失去等待的耐心的时候,一场球迷裸奔的小插曲博得了全场,更是莫言的极大兴致。莫言脸上从平静看球时的淡淡微笑终于转变成大笑。闹剧,为在现场已经有些乏惫的伪球迷,抑或是全程高度紧张着的真球迷们带来了共通的轻松一刻。

莫言曾经坦言,希望决赛时能看到加时赛。可是,当时那股看热闹的兴奋劲儿可没有持续到真正加时赛。到了上半场的加时赛,莫言采取了新的坐姿:双手撑着双膝,直直地,仍然是目不转睛地寻找着场上的亮点。眼看着上半场加时赛已经没有进球的希望,他借着站起身看球的机会来回挪动脚步,舒展身子,更是频频抬起手看着手表,不知道是因为担忧阿根廷队的命运,还是已经盘算起何时是自己的撤退良机。

当格策打入决定本次世界杯最终结局的那一脚进球,全场的欢呼雀跃声宛如礼花般响彻人心。莫言也闻声而起,可却只是背着手淡淡地看着现场。这时记者才意识到,莫言对阿根廷支持的坚定。就连坐在以德国球迷居多的场区,莫言都没有被身边震耳欲聋的欢呼雀跃所带动,平静而若有所思地以眼神向梅西致以惋惜。

终场哨吹响。马拉卡纳的闭幕式大party即将开始。就在全场球迷的激情都被点燃,纷纷开始击掌,合影留念的时候,莫言理性地提出放弃观看闭幕式,提前离场以避开之后的离场高峰的建议。

可这时,仿佛积攒了一个月的紧张与期望都在今天得以释然,对于结局,无论是失望还是狂喜,都被化作满场的能量,在球赛结束的那一刻重新迸发。让人感觉就仿佛回到了一个月前,揭幕赛开始的那一刻。于是,我们穿过沸腾的人群,穿过陪伴过我们一个月的人潮和狂热声浪。莫言坦然地走出了此刻全世界球迷心中的聚焦点,释怀地说:“这届世界杯就这样了!”

走出球场,我们看到过一位阿根廷美女球迷在一旁孤零零地抽着烟。一路上少见有德国球迷,他们当然不舍提前离场,放弃他们来之不易的终极狂欢。当我们走在人流稀疏的场馆外,只见保安和警察的布局开始紧凑起来。

经过主入口的时候,我们在最佳位置偶遇从闭幕式上放出的烟花。莫言虽然算不上是最铁杆球迷,足球也并没有达到能主导莫言情绪变动的地位,但是这样的氛围怎能不让他为之回味。莫言忍不住停下了一直焦急着避开人群赶路的脚步,最后驻足观望了一下,在月色与烟花的衬托下,今夜无比绚烂的马拉卡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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