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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战】张晓舟:身在萨尔瓦多,心在大义乌

[摘要]去一趟义乌比去什么萨尔瓦多强多了。巴西的世界杯纪念品大多“made in china”,若要从纪念品来看世界杯气氛,我大义乌举世无敌。

巴西大战墨西哥一完,祖国的各位可以伴着鸟鸣入睡了,而我这边厢夜幕刚刚降临,足球只是狂欢的上半场而已,音乐则是下半场。尽管巴西憾平,但巴西人事先准备的音乐节目照常进行,尤其是在FIFA Fan Fest,大屏幕比赛直播后,乐队轮番上场,没嗨够呢。尽管巴西不像乌拉圭那样已对大麻解禁,但我还是闻到了大麻的气息。

有些来巴西制造垃圾的记者在开幕前鄙夷不屑地告诉祖国人民:“巴西缺乏世界杯气氛。”南非世界杯乃至伦敦奥运会的时候,也不乏这样的报道和言论,这几乎已经成为每次世界大赛某些中国记者的规定动作。他们还会痛心疾首地告诉我们:“场馆建设是多么烂。”更重要的是,和南非一样,巴西也是个犯罪率高的国度,他们会花容失色地告诉你:“好怕怕呀,不能一个人上街呀。”

那么把四年前的稿子改改,把南非替换成巴西,不就行了吗?

但是假如你老人家没怎么上街,怎么了解的巴西?你这不是在坦白老板白派你来巴西了吗?

世界杯开幕后,记者大爷又要给巴西稍微平反了:“巴西世界杯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那为什么之前会把巴西想象得那么糟糕?你老人家的想象是从何而来?

【舌战】张晓舟:身在萨尔瓦多,心在大义乌

资料图:“FIFA Fan Fest”上挥舞国旗的巴西小球迷;CFP 供图

对异域第三世界的想象,首先当然是建立在天朝大国的坚实基础上。国际奥委会夸过北京奥运是史上最好的奥运会,中国乃是体育盛会的专业老大:如果说巴西是足球王国,那么中国就是足球场王国,如果巴西像哥斯达黎加以及有些非洲国家看齐,跟中国签署一些能源和贸易协定,没准中国还可以投桃报李,帮巴西援建足球场呢,世界杯场地建设也不至于这么拖沓。

如果世界杯在中国举办,那势必将成为史上气氛最好的一届世界杯,比如,我们将看到一个破吉尼斯纪录的巨大的足球,在天安门亮丽升起,而一颗米粒大小的象牙上,将悍然刻上中国足球队所有球员的名字(鉴于保护大象的考虑,最后象牙换成了米粒);秦始皇的兵马俑,一律穿上了球衣(鉴于保护文物的考虑,最后兵马俑指定由潘家园提供)……

全国各地居委会发动了大妈,学校发动了红领巾,他们纷纷挥舞着小红旗,以各种方阵,每天在大街上热烈欢迎欢迎欢迎外国友人……

当然,届时吾国的广场大街立交桥下,也绝不可能像巴西这样,都世界杯了还四处有流浪汉,在警察眼皮底下睡大觉——哦对了,是在城管眼皮底下睡大觉。当然,届时吾国的大街上也不会有任何垃圾,不会有烟头和纸屑,甚至不会有鸟粪。北京奥运会那会儿,我在交道口南大街,见到一位身戴红袖章的居委会大妈正在教育一位大爷:“您看您,养了鸟就甭没事开窗呀,您说鸟飞出来把屎落人身上哪行呀?!”

【舌战】张晓舟:身在萨尔瓦多,心在大义乌

圣保罗广场上的流浪汉,图片由作者拍摄提供

当然,迷笛和草莓将为世界杯让路,光荣地停办一年。员工享受带薪假期一年。中国摇滚乐队只好纷纷参加选秀节目。

对异域第三世界的想象,还源于对西方媒体的亦步亦趋。以西方文明的统一标准,以全球化的标尺去衡量,他们往往只看到了巴西的无序,而没有发现表面的无序中潜藏的活力。中国人对异域第三世界的想象,往往是从西方“转译”的,也就是说,是二手三手的。

纽约的犯罪率并不在里约热内卢、圣保罗或萨尔瓦多之下,但你老人家如果去纽约,走在时代广场和第五大道,肯定会换另一副嘴脸来跟祖国人民吹牛逼。有一种逼格,在第一世界和第三世界之间飘荡,有一种鼻子,一个鼻孔叫牛逼,一个鼻孔叫贱逼。

我在网上看到一篇妙文,是说巴西第三大城市萨尔瓦多如何缺乏世界杯气氛,说是都临近世界杯了旅游品市集上还很少有世界杯纪念品,还都是平常的那些本地货色。这位老兄真应该赶紧回国,去一趟义乌比去什么萨尔瓦多强多了。巴西的世界杯纪念品大多“made in china”,若要从纪念品来看世界杯气氛,我大义乌举世无敌。

【舌战】张晓舟:身在萨尔瓦多,心在大义乌

资料图:萨尔瓦多街头一瞥

这位老兄大概是从百度上知道萨尔瓦多有“遗落的非洲”之称,但是在这个黑人文化的圣地,这个巴西文化的发源地,他盯着的,似乎是泱泱中华制造的世界杯纪念品。

【舌战】张晓舟:身在萨尔瓦多,心在大义乌

资料图:2014年5月6日上午,全球最大的小商品市场——义乌国际商贸城内,法国客商BoRis和小球迷正在吹响“呜呜祖拉”。

据了解,本届巴西世界杯近九成的“呜呜祖拉”来自义乌市场。CFP 供图

身在萨尔瓦多,心在大义乌。

有一种势利的黄金,在白金和黑金之间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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