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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手记:哥希大战点球收场 哥有望续写神话

累西腓的天气,就像中国南方的一些城市:尽管中午记者抵达时正在下瓢泼大雨(这是个一年平均下雨224天的地方),但大雨只增加了空气中潮湿闷热的感觉,丝毫不能消减暑意。等比赛开始时,天空已经只见少许云彩,而气温依然高达摄氏28度,湿度高达73%。尽管天气热,但这并非是一场热门的比赛。编辑王峥在交代完版面要求后,来了一句:“希望是场精彩的比赛。”

嗯,都希望如此,也只能希望如此了。在新闻中心里,记者们脸上似乎都写着“其实我真的不想来这场比赛,但事情就这样了我有什么办法”的字样。我看到了英国《每日镜报》的大牌记者克罗斯,我看到了很多跑亚洲足球时就已经很熟悉的日本记者。谁让这八分之一决赛本来安排的是D组第一对C组第二呢?分别在D组和C组的英格兰和日本记者有理由认为,这可能是他们之间的遭遇。只是,如今“同为天涯沦落人”了。

实看台上也有很多日本球迷,甚至不比远道而来的希腊球迷少。对于这样的大赛来说,酒店和航班都在趁机涨价,球迷和记者都只能事先规划,否则成本吃不消。但这样预判的结果,就有可能像现在这样扑个空,来看一场其实你并不想看的比赛。好不容易抓到的几个希腊球迷告诉我,他们这一趟20天的旅程,要花掉他们5000欧元。新闻中心里希腊记者告诉我:“你也知道,希腊现在经济不好,是个穷国,有多少人能花这么一笔钱到现场?我们有多少球迷来?我听说大概是500左右。”

哥斯达黎加的情况比希腊要稍微好一点,毕竟他们有地理优势,但恐怕本来也没有多少人会料想到球队能闯入淘汰赛吧?所以这一天伯南布哥球场内人数最多的是“喧主夺宾”的巴西球迷,其次是哥斯达黎加的红衫军,再次是500名希腊壮士。

此情此景,让我恍惚想起了整整10年前的2004年夏天:那一年的希腊,也是上演了不可思议的神话,当时也是不被大家看好,也是一路跌跌撞撞、在从未打出太多精彩比赛镜头的情况下一路淘汰法国、捷克等强队,决赛中更用连续第三个1比0气走了东道主葡萄牙。这一次,希腊球迷又来了,他们还是吹着军号,用整齐的希腊战士方阵给球队加油。

不是一场热门的比赛,这一点在新闻记者席上再次体现:世界杯淘汰赛,居然有三整排的记者席都空着!在开赛前的看台上,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希腊球迷。他们哈哈笑着拿出了自己专门为这场比赛准备的标语,一个标语上面写着:“请问西班牙和葡萄牙去哪里了?”另外一个标语上写着:“请问英格兰和意大利去哪里了?”见我掏出相机拍照,他们哈哈大笑,非常得意。

这或许就是当小国球迷的好处吧:当希望不大时,你就也不会有太大的失落。无论是到现场见证首次世界杯淘汰赛的幸运球迷,还是留守家中看电视的希腊人,对他们来说,从现在开始的任何一场比赛,都像是赚来的。失去了胜负的压力,这个夏天球迷其实已经过得很开心了。

所以我常建议一些刚刚因为世界杯而爱上足球的新球迷,不妨去找一支小球队喜欢看看,他能给你带来不同的悲喜。这些球队的球员往往都是励志哥,比如哥斯达黎加的射手小将乔尔·坎贝尔,就是在踢罐头玩时被当年的国家队教练拉沃尔佩挖掘的。拉沃尔佩当时介绍他时还曾说:“谁是梅西?谁是内马尔?先生们,我向大家介绍——坎贝尔!”

再比如,希腊前锋萨马拉斯点球绝杀科特迪瓦时,他凯尔特人的一个11岁小球迷疯狂庆祝,视频穿上YouTube后立即疯传。希腊足协随即作出决定,邀请小孩全家到巴西来看球。可惜的是,由于小孩一家接到消息时已经在前往美国度假的途中,所以只能婉拒邀请,并祝希腊好运了。

是的,小球队赢球很少,冠军更少。但当球队突然人品爆发时,往往带来双倍甚至三倍的喜悦。就拿本届世界杯来说,你说是当英格兰球迷、意大利球迷开心,还是当哥斯达黎加球迷惬意?也许打10届世界杯,意大利要赢哥斯达黎加9次,但就哥斯达黎加赢的这一次,你的快乐简直是10倍。

当然,当小队球迷的悲剧是:由于球队没有耀眼的明星和出众的能力,赢球基本要靠严密组织的防守+定位球+运气。这也是这场比赛不被大家看好的原因:一支冷门球队碰强队是大家都愿意看的(比如哥斯达黎加打乌拉圭),因为“下狗”克上是大赛激情不可或缺的戏码;但当两只“下狗”撕咬在一起时,比赛就会变得沉闷乏味,微博上甚至有网友开玩笑:“这是墙墙对话。”老滑头莱因克尔也发推说:“这种比赛直接打点球得了。”

整个90分钟的比赛中,嘘声比精彩的镜头多。很难明白嘘声的指向,也许是当地球迷针对布拉特的,国际足联主席不知为何,也选择来看这场比赛,反正布拉特在巴西一直是个不受欢迎的人物。下半场电视镜头把布拉特扫到大屏幕上时,就立即引来了嘘声。

许是略占人数优势的哥斯达黎加球迷在嘘拿球的希腊人,反正希腊国歌在开场时就挨嘘了。更大的可能性则是,中立的球迷在嘘这场比赛的质量。中场补时2分钟,很多球迷等不及直接离开座位去上厕所了。就连球场宣布此役上座的官方数字时,也引发了一片嘘声,似乎是在说:就这比赛,你骗我们来看!

第52分钟,哥斯达黎加打入一球,我难以形容全场的欢声雷动——仿佛大家集体松了一口气,这场比赛终于不会是沉闷的0比0了。此后双方的节奏确实明显比上半场加快:尤其是哥斯达黎加的杜阿尔特被罚下后,落后的希腊开始大举进攻。然而在本队9场世界杯比赛中总共才进过2球的希腊,要扳平比分又谈何容易。最后时刻,甚至现场球迷都不希望希腊扳平了:他们只希望比赛尽快结束。

命运再次和球迷们开了个玩笑:希腊队还真在补时扳平了,歹戏拖棚。但对于狂喜的希腊球迷来说,又怎么能告诉他们:这场比赛除了戏剧性的结局,大部分真的不精彩呢?最后时刻无论哪一方进攻,全场观众都加油,颇有那种“随便吧来一刀给个痛快的”感觉。

点球大战,裁判挑定的一边恰好是正对希腊球迷看台的一边。很多哥斯达黎加球迷赶紧从另外一侧赶往这个看台,一是方便看点球大战,另外一个也是在气势上不要落了下风。最终,他们的帮助让球队拿下了希腊!忍受这样的比赛,总归也是小队球迷要付出的代价。但是胜利的狂喜,无论如何是值得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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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yaxinh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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