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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赛前跟亢奋的巴西球迷队伍走进赛场的时候,一切还都是那么轻松愉快,轻松到我已经忘记了去猜想今天的胜负分晓。

【手记】今夜巴西球迷不哭

日落的余光洒在一片金黄色的观众席

腾讯体育贝洛奥里臧特报道(特派记者任易)

赛前跟亢奋的巴西球迷队伍走进赛场的时候,一切还都是那么轻松愉快,轻松到我已经忘记了去猜想今天的胜负分晓。现场,整个贝洛,甚至全巴西都是一片光辉的黄色。走进现场,感觉像是来到嘉年华一般活力四射。

然后,就在人们还没有酝酿好感情呐喊或是呜咽的时候,球一次又一次被精准地射入巴西球门。不过,直到三比零比分的时候,还有球迷顾全大局一次次带头唱起巴西国歌,时不时转过身来面对球迷,号召大家不要沮丧。

之后,过度频繁地失望接连挑战着足球王国国民们敏感的神经。我听到,球迷们开始针对个别球员的不佳表现骂起来,吹起口哨;我看到,年龄大的资深球迷眼神呆滞地望着球场,不喊了也不评论了;我看到,德国球迷逐渐不再为进球狂喜:一对老夫妇在看到如此荒唐的比分在继续被拉大时,只是安静地摇摇头。我顿时感受到了竞技体育赛场下的温情一面。

“这样的比分要让巴西人多么尴尬!不过,我现在得去再买几杯啤酒喽!”一个完全不懂得要掩饰满脸狂喜的爱尔兰人起身对我说道。他全身心支持德国队,张牙五爪地为德国队加油。时不时还转过身想与身后的德国老夫妇击掌,不料后来人家也不理他了。招人讨厌的他终于在比分进展到零比四时心满意足地离开,去别的场区为德国队加油。

中场休息,我看到出口附近去买酒的巴西球迷排起了长队,眼神迷离;也看到球迷们互相告别,苦笑着打道回府。

下半场,球迷们眼看巴西队已经无力扭转,渐渐地,他们竟然开始为德国的第六个、第七个进球鼓起了掌。他们自嘲着,伤心着。这必是我在此次世界杯上看到过最悲伤最无奈的景象。

“至少我们一起见证了历史。做个朋友吧!”乐天的巴西球迷虽然心有怒气,但在现场并没有暴乱,反而是和外国游客们交起了朋友。虽然对着球场上他们不满意的球员,巴西球迷门会大喊大叫说着粗口,甚至教起新认识的外国友人骂球员的葡萄牙话,但所幸这仍只是理智的愤怒:他们会像平常一样,当误将手碰到身边坐着的人时,会特意转过身,用手搭在你的肩,亲切地问:“你还好吗?对不起。”确定没事后,眼神才重新回到赛场上。

离开赛场的路上,巴西球迷笑着走过全程布满警力的街道。他们唱着巴西国歌和本届世界杯赛歌,调侃着,笑着或是沉默着。就是少了像以往一样,边走边照相的动作了。比赛结束了,时间再也回不到三个小时前把一切都重新来过了。

晚七点半,市区里的餐厅才逐渐开始了营业。大排档的室外场地上有巴西人跳起了桑巴。偶尔有德国球迷成群结伴地安静走过,背包上还挂着用来表示和平友善的看球路上发的内马尔头像面具。夜再深一点的时候,偶尔也有不识相的阿根廷球迷跑出来对着路上的私家车做鬼脸,幸灾乐祸。

“我们是输了,但是我们会没事的,你不用担心。这的确会是巴西一个永远的耻辱,但是发生的事情不会改变,你说是吗?我所能确定的是,巴西人会记住斯科拉里,因为没有人能够理解他在这届的用人之道。”一脸坦然的巴西球迷好像比局外人看得开。今晚可爱得让人心疼的是这些简单而乐观的巴西球迷。

送我们回酒店的司机是意大利后裔,曾经在纽约读过几年国际事务学,他对巴西的前途担忧。跳过今晚一比七的惨败,他主动找我们聊起了巴西和中国。“请不要有后顾之忧,告诉我真实的,你们对巴西的看法。”他真诚地问。这时,抛开我在这里感受到的发展中国家无可避免的不足,我只想告诉他,这里的人简单而真诚,我舍不得让这么可爱的民族蒙受这一比七的打击。

大卫路易斯在接受电视台采访时泣不成声。我听懂了他的道歉,一遍又一遍。但是今夜,至少在贝洛,巴西人没有哭也没有闹,一切都很平静而和谐。也许,是我还没看透这其实并不简单的巴西人:如果这届世界杯是以今天这场巴西与德国的比赛为分界,那么从此,仿佛一切都变了,但又仿佛一切都还如同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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