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障碍说明

【舌战】马德兴:世界杯这么近那么远

【舌战】马德兴:世界杯这么近那么远

历时一个月的巴西世界杯终于在马拉卡纳落幕了,德国人如愿以偿地登上冠军宝座,从而成为第一支在美洲大陆问鼎冠军的欧洲球队,历史终于改写。我也终于可以结束为期近三个月的足球鳏夫生活,定于今天踏上回国的征程。作为已经是第五次采访世界杯的老人,我深感世界杯是美妙的。但坐在马拉卡纳球场的记者席,面对着巴西世界杯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再想想即将回国重新面对的中国足球,越发觉得中国足球在未来一、二十年内没有什么希望,甚至可以说绝望。而且,相信未来的几届世界杯赛,我还会到现场。但我也不知道,今生之内是否还能够在世界杯赛场见到中国队的身影。不是我不想有信心,而是中国足球的现实、中国社会的现实,让我几乎就无法建立起对中国足球的信心!

我是一名纯正的看客

也许是因为第五次采访世界杯的原因,当我从欧洲转战来到巴西时,早就没有了1998年采访法国世界杯时莫名的兴奋、激动之情,更没有2002年韩日世界杯期间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再加上工作方向、重点发生了转变,不像从事足球报道之初主要负责报道国际足球为主、每天都有写不完的稿子。因此,在巴西世界杯赛期间,我几乎成为了一名纯正的“看客”。

“看客”的身份,决定了没有赶稿的压力,加上自己这么多年从没有参与过足彩下注或赌球,不牵涉任何利益于其中,对于究竟是德国队还是阿根廷队夺冠的问题,也没有明确的偏向。于是在整个世界杯期间,我在看球的时候反而能够更好地欣赏、品味所发生的一切,特别是像德国队半决赛7比1大胜巴西队的比赛,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与“赌球”、“假球”联系起来的。在这种心态下看球、欣赏球,或许相对更为客观些、平静些。

当然,看客的身份并没有让我忘却自己的本职工作。只是,自己早就过了“追星”的年代(见到某位大牌明星会激动异常),也不会利用工作的便利在混合区内去求签名、合影,更不会去干“扫大街”、“求独家”的事情,期盼着能够撞见某些有身份、有来头的“腕”们,然后完成一个专访。更多地,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所发生的一切,倾听各种声音、掌握各种信息,从而作出自己的判断。我想,这大概是每个人的不同经历、不同的视角所决定的。

例如在巴西世界杯期间,最令人意外的便是西班牙、意大利、葡萄牙等欧洲传统强队在小组赛结束后便遭到淘汰。各自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立场、角度,会有不同的感受和看法。但是,因为世界杯前在葡萄牙、法国等多个欧洲国家呆了一个多月,自己来到巴西后,明显感觉对天气很不适应。尽管欧洲已经是夏天,但依然感觉寒冷。这样的亲历,也让我更为深刻地感受到天气对欧洲传统强队的影响,不会用国内习惯的思维方式思考问题,诸如是否又有内讧了、又有人事争斗了等等。

足球不是沽名钓誉

整个巴西世界杯期间,坦率地说,我也没有写多少东西,甚至还不如平时在国内写稿多。这当然与我主要跟踪亚洲球队,以及他们在本届世界杯期间的成绩不佳有关。这也让我有更多的时间走进基层、走进底层,了解巴西人血液里的足球。

就以1比7惨败给德国队一战为例。在现场观看比赛的瞬间,我曾经有过想法,迫切希望德国人能够攻入第8球。因为两年前,当中国国家队从大老远飞到巴西与桑巴军团热身时,曾以0比8惨败过。作为现场亲历者,那种感觉、那种“痛”是外人无法想象的。当然,那种想法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一度,我曾以为巴西球迷会“闹事”。但是,我显然是在用“中国式思维”方式琢磨巴西人,我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法太幼稚了。事后,无论是普通的巴西球迷,还是一般的出租车司机,甚至是最为普通的大妈、大婶,在与记者的交流中,没有人去讥讽、挖苦、大骂巴西国家队,而是从内心感到了一“痛”!

但在中国,去年6月,国足1比5惨败给泰国队后,除去足球圈的人们外,几乎每一个人都可以痛骂国足!这就是中国和巴西的差异,国人其实并不是真心喜欢足球、喜爱足球,因为不喜欢、不喜爱,所以并不认为中国国家队是自己的足球、自己血液里的东西。所以会有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还会振振有词:“骂说明是关心,不骂则说明是不关心了。”可是,从骨子里,所谓的“骂”仅仅只是追赶一种时髦,就像很多人口口声声号称自己是“德迷”、“阿迷”、“巴迷”。对于巴西人来说,除去自己的国家队外,不会关心其他任何球队,因为只有巴西队才是他们自己的。可是,国人之所以乐意号称自己的“这个迷”、“那个迷”,也就是因为“赶时髦”。即便是德国人拿了冠军,又能如何?一个连自己的国家足球队、自己的国家足球都不喜欢、都不爱的人,指望着他能够爱这个国家?只能是天大的“笑话”。

只有到了巴西,只有经过亲身经历,我们才能体会、理解什么是“血液里流淌着足球”。这就好比巴西人信封耶稣,有自己的信仰,足球就是他们的信仰。一旦巴西国家队比赛时,所有商店、饭店等都会关门,不管是不是休息日,关门之后就是为了看球,这是一种“虔诚”。可是在国内,如果说国足在比赛,商店、饭店关门,一定会被人骂为“傻子”、“有钱都不赚”!在国人的眼里,除了钱,似乎所有东西都可以不要,足球甚至都排不上号!所以,在这样一个国度里,指望着国足能够冲进世界杯,那只能是一场“春梦”。即便是现在国内搞足球的,尤其是那些大企业、大老板们,又有多少是真正喜欢、热爱足球?如果不是因为高层中有“球迷”,会乐意投资搞足球?

尝试看球更专业化

本届世界杯期间,我力求从足球人的角度更为专业地欣赏世界杯。尤其是从纯技术、纯战术的角度,欣赏完后,再走进新闻发布会厅,倾向双方的教练员从技战术角度解释缘何安排。例如,报道世界杯期间,每张记者席的桌子上都有一台电视,总共有六、七个频道,但这些频道并不提供解说,而是纯画面的。比赛公共信号的是一个频道、比赛即时技战术统计的是一个频道、比赛总体进程的是一个频道。其中,还有一个频道称为“tactic”频道,所提供的是高空摄像头拍摄的立体画面。尽管画面中的人很小,但是,无球队员的跑动线路、接应一览无余,有球队员为什么要将球传向某个方向、无球队员为什么要跑向某个区域等内容,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偶尔出现争议判罚时,我会把画面调整到比赛的近镜头,以求更加清楚地了解事发场景。

比赛结束后,我将国际足联的统计数据全部保存下来,并按照需要重新展开整理。结合现场的观看,再比较统计数据,或许能够更加直观、准确地了解单场比赛,而不是根据肤浅的足球知识进行判断,简单地得出结论。数据不代表一切,足球也不是数据,但数据可以更加真实、准确地反应出比赛的本质。这就好比亚洲四强在本届世界杯小组赛覆没后,国内出现一片“唱衰”声,甚至认为亚洲足球已经大倒退,但各种统计数据却得出了相反的结论。其中的一个差异,恐怕就是“结果论”使然。站在个人的角度,我无法左右别人,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说话权力,但我可以要求自己尽可能准确、全面、客观、历史地看待问题。

例如,每届世界杯、欧洲杯或其他大赛期间,国际足联、欧足联总会组织一个技术调研小组(TSG)。记者在各个赛场或赶赴赛场的路上,总会遇到这些TSG小组成员。其中,有中国球迷熟悉的霍利尔,也有不少退役的球员,还包括中国香港的郭家明。当然,在很多人看来,这些人名气“不够大”,甚至不值得一聊。不过,但凡有机会相遇,我更愿意与他们交流,询问一些技战术方面的东西,对于现代足球发展的一些趋向、潮流等问题,他们更有观点、更有发言权。而且,对于本届世界杯技战术方面的趋势、特点,因为他们都是专业人士,相互间常有交流。在与他们的交流中,我也能够获得一些更有益的东西。

站在我的角度,我觉得应该有更多人关注这些东西,而不应该只是“花絮”、“八卦”。譬如说,同样是现场采访世界杯,当看到身边的韩国日本记者,都在拿着画着足球场样子的笔记本,正在详细地进行现场记录时,我们又有多少人像他们那样在做记录?这么说,似乎很得罪人,更得罪同行,可是,我只是在陈述一些亲历的事实而已。都在说,韩国、日本足球的水平至少比中国要高出很多,但看看韩国、日本的同行,他们所做的,何尝不显得又比我们高出一大截?中国足球水平低下,恐怕并不仅仅只是踢球的人、教球的人水平不高。

学习还需务实

从1982年开始,不管是官方通讯社还是体育刊物,只要是世界杯年,都会在世界杯后大谈学习。至今已经过去了32年,每一届都在学习,学到了什么?本届世界杯后,想必国内又会高喊“学习德国足球”的口号。可是,德国足球也有过低谷,重要的并不是去学习,而是耐心与坚持。可是,不仅仅是中国足球,整个中国社会最缺乏的就是耐心、坚持,总是想着能够有灵丹妙药,能够一挥而就。不仅是足球,其他各个领域几乎也是如此。

世界杯确有很多东西值得学习。譬如,俄韩之战的赛后新闻发布会,有记者向俄罗斯队主帅卡佩罗提问道,至2018年世界杯,你能够率俄罗斯队冲击四强甚至冠军吗?卡佩罗的回答很干脆:“俄超联赛有16支队伍,每队允许有7名外援,我只能从64名球员中选择出一支国家队,你觉得我们能够走多远?”卡佩罗没有给出任何答案,可答案已经再清楚不过:俄罗斯队是本届世界杯唯一一支没有海外球员的队伍!

当卡佩罗说完此话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难道不是在说中国足球、中超吗?因为中超各队拼命寻找外援。并尽可能地将效力海外的精英选手找回来,然后给予高薪。如今的中国球员之所以拒绝留洋,能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欧洲俱乐部的薪水比国内低很多。既然可以挣到高薪,谁又愿意去国外效力呢?当我们高喊着中超如何水涨船高时,恐怕也只是在自娱自乐,因为我们根本就不了解外面的世界,根本不愿意对外交流。

因此,不是不要学,而是不要光“学”不练!世界杯有太多东西值得学习。当2014年世界杯大幕落下时,很多人开始展望2018世界杯了。我想说的是:中国足球,还是不要做2018年的“梦”吧!现实一些、务实一些,还是先企盼中国国青、国少队打进世青赛、世少赛,再谈更高更远大的目标!

正文已结束,您可以按alt+4进行评论

每日精选

微推荐